第(1/3)页 李江河发泄了一通,胸中块垒似乎稍减,他掐灭早已燃尽的烟头,看向林阳。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,而是混合着最后一丝希望和孤注一掷的试探,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: “小伙子,我看得出来,你能打到像样的野味,还敢一个人跑来谈办厂,说明你是个有想法,也可能有点门路的人。” “旧生产线,我可以给你。别说卖,白送给你都行!” 林阳心头一跳,面上却波澜不惊,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:“白送?李厂长,这……” “但有条件!” 李江河不容他多问,猛地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之物,斩钉截铁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: “五千斤!猪肉,或者牛肉甚至羊肉都行!但必须是好肉,符合食品加工卫生标准!不要病猪死牛,不要注水掺假!” 他身体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阳。 “只要你能给我搞来五千斤肉,哪怕先运来一部分,解了厂里这燃眉之急……” “让食堂的大锅能飘起肉香,让加班的工人能领到实在的肉票奖励,把眼下这浮动的人心给稳下来,让老生产线能开足马力,把这个年关熬过去……” “那条旧生产线,我亲自带人给你拆得妥妥当当,装车送到你指定的地方!分文不取!我李江河说话算话!” 五千斤肉! 林阳瞳孔微缩。 这数目,在这年关将近,肉价飞涨的节骨眼上,不亚于一道难题。 按黑市上接近三块钱一斤的猪肉价算,这就是一万五千块! 而且这还只是纸面价格。 实际要凑齐这个数,涉及的环节、人情、风险,成本远不止于此。 李江河开出的这个条件,更像是一个绝望中的赌注,一次艰难的呼救。 林阳没有立刻答应。 他蹙起眉头,脸上浮现出真实的为难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沉吟道: “李厂长,五千斤……这个数,实在太大了。不瞒您说,我这点家底,全掏空了也未必买得起这么多肉。” “现在肉多紧俏您比我清楚,有时候揣着钱都找不到庙门。” “我只能说……我回去后,一定尽全力去打听门路,想办法筹措。” “但您……最好别抱太大希望,这事,难。” 他看着林阳脸上那绝非作伪的斟酌与凝重,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些。 那些别有用心、有能力搞到肉的人,绝不会是这种反应和说辞。 他们要么一口答应然后提更苛刻的条件,要么干脆嗤之以鼻。 林阳的“难”,恰恰说明他可能真在考虑,而且是个实在人。 李江河长叹一声,那挺直的脊梁似乎都弯了些,语气里透出深深的疲惫,还有一丝几乎卑微的恳求: “我知道难……难于上青天。可厂子几百口人张着嘴等米下锅,等着机器转起来啊!” “我们有钱,账上有!我们缺的是物资,是能稳住局面的硬货!” “小林同志……”他第一次用了这么正式的称呼,“你要是真能帮上这个忙,哪怕只成一半,你不仅仅是我们厂这条生产线的接收人,以后,你就是我们厂的朋友!” “我李江河,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!日后但凡有用得着厂里、用得着我老李的地方,只要不违反原则,我绝无二话!” 林阳心中已然飞快盘算完毕。 五千斤肉,他有吗? 系统空间和八爷那里的隐秘库存,远超此数。 拿出五千斤,虽会消耗不少储备,影响年底可能的高价出售计划。 但若能换来一条完整的,可用的罐头生产线,还能借此与一家国营大厂的副厂长,乃至整个厂建立联系,这笔投资,从长远看,价值难以估量。 当然,绝不能答应得太爽快。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,往往不被珍惜。 他需要表现出“筹措”的艰难,需要让对方觉得这肉来之不易,这份人情才足够分量,未来的合作基础才更稳固。 他抬起头,迎上李江河那双布满红血丝,写满焦虑与期盼的眼睛,神色变得郑重,缓缓地点了点头: “李厂长,您别这么说。您和厂里的难处,我听明白了,也记在心里了。” “这样,我回去之后,立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,尽全力去跑、去问、去筹。” “我不敢给您打包票,怕辜负了您的信任,但我向您保证,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