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儿,穿着军绿色棉大衣,胳膊上箍着红袖章,腰里别着皮枪套,带着一股子公家人办事的横劲儿。 跟着一个年长的护林员,像个跑腿的。还有一个年轻的夹着皮包,眼睛上全是雾气,像是来记事的。 红袖章抬起下巴,扯着嗓子喊:“谁是赵硬柱?” 硬柱把斧子往木桩上一嵌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抬眼看过去:“我是。” “林场保卫股。”红袖章盯着他,语气不善,“我叫周海龙。有人举报你私自猎杀林场辖区内登记在册的野物。” 举报。 硬柱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又是这套。 “是我打的。”他答的干脆。 周海龙伸手从后面那年轻人手里拿过牛皮纸本子,翻开一页,手指头重重的往上一戳。 “泡篮子,公野猪,估重三百五到四百斤,右边獠牙有豁口。”周海龙扬了扬本子,“你看看,是不是这个?” “不用看,就是它。” “林场有林场的规矩。挂了号的野物,没有场里批条子,谁也不能私自动。你这是私猎!性质很严重!” 这种人,硬柱太熟了。先拿公家的名头压你,压住了,后面罚款、扣东西、写检查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 硬柱没接他的话,直接指着爬犁上的野猪,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: “前年刘家沟老刘头让它豁了肚子,你们管了吗?”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,“后来它嚯嚯苞米地,你们人呢?我二叔在山上让它追得差点没命,你们又在哪儿?” 旁边那护林员低着头,眼神开始躲闪。 周海龙脸上发红,嘴唇绷成了一条线。 “现在,你们把它记在册子上,三年了,也就是往纸上写了个名儿。它该咬人还咬人,该嚯嚯还嚯嚯。现在老百姓自己把祸害除了,你们倒来得挺快。” 他把手收回去,目光直直盯着周海龙: “我就想问问,你们国营林场,到底是替畜生撑腰的,还是替老百姓办事的?” 周海龙猛地往前一步,指着爬犁上那头野猪,嗓门拔高了几分: “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!猪先扣下!你人也得跟我们走一趟!到了林场,有你说理的地方!” 话音一落,两个护林员跟着往前凑了半步,看样子是准备硬来。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,静得只剩下院外槐树被风吹过的飒飒声。 硬柱站着没动。 “猪,你们今天扣不走。人,我也不去。”他的声音不快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们要是真想办我,就把手续拿来。要是真想讲规矩,就把能拍板的人叫来。别拿个红袖章就在我院里吆五喝六,你还不够格。” 周海龙被赵硬柱顶得脸皮发烫。 他来之前压根没把赵硬柱当回事,一个屯里的猎户,再有本事,也是个庄稼汉子。可谁能想到,这赵硬柱根本没被他唬住,反而句句都往他肺管子上扎。 “你说谁不够格?”周海龙一下炸了,右手下意识就往枪套那边摸。 “你想摸枪?”赵硬柱的眼神也冷了下来,“你想清楚,今天你把枪拔出来,这场面你怎么收拾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