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也听着择道者说这些,感到了一种他不常有的、对另一个创造者的、真正的共情——那种“错过了很多种子”的感觉,他懂,不是因为他也错过了,而是因为,他看见了择道者,在说那句话的时候,那个意识里,有某种东西,在承受那个认知的重量。 那种重量,是认出自己某个盲点之后,会有的重量。 “择道者,”王也说,“你没有错过那些种子,那些种子,一直在长,只是,你现在,才看见它们,”停顿了一下,“看见,不等于来不及,只要你看见了,就还有时间。” 择道者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说的,让我想到那条规则——在我之中,留出不是我的空间——我守护选择之宇那么久,但我从来没有,在选择之宇里,给那些微小的在乎,留出它们应该有的位置,我以为,那些不够重要,不值得被守护。” “而现在,”它说,“我要重新学一件事——守护那些微小的在乎,守护那些不够戏剧性、但真实的转弯,守护那条路上的每一步,不只是那些里程碑。” “这,”王也说,“是守护最难的部分,也是最重要的部分。” “我知道,”择道者说,“而我,学了这么久,才开始明白。” 那天下午,王念来找王也,带着林晨一起。 两个人在书房的门口站着,王念推了一下林晨,林晨往前站了一步,清了清嗓子,说: “王爷爷,我有一件事,想跟您说。” 这是林晨第一次,主动来王也的书房,王也在椅子上,放下书,看着他,“说。” “我最近,”林晨说,“在看那本《感知与存在》,那本图书馆里的旧书,我借回来了。” “嗯,”王也说。 “里面有一段话,我觉得很对,想告诉您,”林晨说,然后停顿了一下,“那本书里说,'存在,不是一个事实,而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'——我一直在想那句话,我觉得,对,但我不完全明白为什么对。” 王也看着林晨,看了很长时间。 那句话,“存在,不是一个事实,而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”——他在自己那些没有人读的论文里,写过类似的东西,但没有这么简洁,没有这么准确。 “你觉得,那句话,对在哪里?”王也问。 “就是,”林晨想了想,“如果存在是一个事实,那它就是固定的,它在那里,不动,你只是,确认它在那里,然后继续走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但如果存在是一件正在发生的事,那它,每时每刻,都在重新发生,每时每刻,都需要某种东西,让它,继续发生。” “那个让它继续发生的东西,”王也轻声说,“是什么?” 林晨想了很久,然后说: “在乎。” 书房里,很安静,秋天的阳光,从窗户斜进来,把那块石头的影子,投在桌面上,细长的,安静的。 王也看着林晨,那眼神里,有某种东西,在非常平静地,动了一下。 林晨说“在乎”,不是因为他读到了什么,不是因为有人告诉他,而是因为,他自己想到了,那是他自己,走到的那一步。 王念站在林晨旁边,没有说话,只是站着,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王也见过的眼神——那是一个人,在看见另一个人,走到了某个他们之间,早就知道、但一直在等他自己走到的地方时,会有的眼神。 是见证者的眼神。 “林晨,”王也说,“你说对了。” 那四个字,不是评价,不是表扬,而是,那种“你来了,我等你来”的确认。 林晨听完,点了一下头,没有特别大的反应,只是那种,被说准了之后,会有的安静的踏实。 “王爷爷,”他说,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 “问,”王也说。 “那个'在乎',”林晨说,“是我们让存在继续发生的方式,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那,是那个更大的存在——让它自己,继续存在的方式,也是在乎吗?” 书房里,又安静了很长时间。 那个问题,太准确了,准确到王也在椅子上,坐了很久,才开口说: “是,”他说,“也是。” “那个更大的存在,”林晨说,很慢,很仔细,像是一边说一边在确认,“它让自己继续存在的方式,是在乎那些感知到它的生命——就是因为那种在乎,它才继续,存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