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白先生会意:“必会去‘讨个说法’。” “正是。”范蠡嘴角微扬,“狗咬狗,才好看。”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亥时了。 范蠡因久站牵动伤口,额上渗出冷汗。姜禾忙扶他坐下:“大夫,您该休息了。” “还早。”范蠡摆摆手,“西施和孩子睡了吗?” “刚睡下。”姜禾道,“李婆婆守着呢。内院加了二十名护卫,都是海狼亲自挑选的可靠之人。” 范蠡稍稍放心,又看向阿哑:“城防如何?” 阿哑打手势:“四门加双岗,水门铁索已加固,暗桩布设完毕。守军分三班轮值,皆已就位。” “好。”范蠡点头,“熊胜水师三日内必到,让将士们养精蓄锐。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” 众人领命退下。厅中只剩范蠡一人,烛火将他孤单的影子投在墙上。 他取出父亲留下的那枚残破玉璜,握在掌心。玉质温润,断裂处已被摩挲得光滑。三十年了,这玉陪他走过太多风雨。父亲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,那这玉呢?这残破的、不完整的玉,反而留存至今。 或许父亲真正想说的是:不必追求坚固,要像水一样流动,像玉一样温润。坚硬易折,柔软长存。 可这乱世,容得下柔软吗? 他想起西施抱着孩子时的温柔,想起姜禾煎药时的细心,想起白先生、海狼、阿哑这些追随者的忠诚……这些柔软的东西,正是他要守护的。为此,他必须变得坚硬,必须算计,必须厮杀。 多讽刺。 正出神间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范蠡收起玉璜,按剑望去,却见西施披着外衣站在门口。 “怎么醒了?”他起身迎去。 “睡不着。”西施走进来,眼中有着淡淡的忧虑,“少伯,我刚才做了个梦。” “什么梦?” “梦见平儿长大了,在院子里追蝴蝶。”西施声音轻柔,“你坐在廊下看书,我在一旁抚琴。阳光很好,院子里开满了花。” 范蠡心中一暖,将她拥入怀中:“这不是梦,是将来。等这一切过去,我们就过这样的日子。” 西施靠在他肩头,轻声问:“少伯,你说……我们能等到那一天吗?” “能。”范蠡坚定地说,“一定能。” 他顿了顿,忽然道:“西施,若有一天,我不得不做一些……你不理解的事,你会怪我吗?” 西施抬头看他:“比如?” “比如与敌人妥协,比如牺牲一些无辜的人,比如……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。”范蠡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沉重。 西施沉默良久,才道:“少伯,我认识的你,从来不是迂腐之人。在吴宫那些年,你用过计,骗过人,甚至……利用过我。可我知道,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你的理由。” 她握住他的手:“这乱世,本就不是非黑即白。只要你心中那盏灯不灭,只要你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,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支持你。” 范蠡喉头微哽,将她搂得更紧。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? “谢谢你。”他低声说。 窗外,月已中天。 子时了。 城北,端木赐府邸后院。 假山石悄无声息地移开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端木赐换了一身粗布衣裳,带着二十名心腹,鱼贯而入。文士站在洞口,将一包干粮和一张地图递给他。 “司寇保重。”文士拱手,“出城后按地图所示,三日可达黑风岭。那里已备好一切。” 端木赐接过,深深看了文士一眼:“先生大恩,端木铭记。待陶邑事了,必与先生共享富贵。” “司寇言重了。”文士谦逊低头,“快走吧,莫误了时辰。” 端木赐不再多言,弯腰钻进密道。石洞缓缓合上,恢复原状。文士站在假山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共享富贵?你也配? 他转身回到书房,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,展开,上面是陶邑及周边山川地势的详图,标注着各处兵力部署、粮仓位置、密道出口。这是他在端木赐身边潜伏三年,一点一滴收集的情报。 今夜之后,端木赐这个蠢材就没用了。接下来的戏,该他亲自来唱了。 他走到窗边,望向猗顿堡方向。范蠡,你可知道,你真正的对手,从来不是端木赐,也不是熊胜。 是我。 第(2/3)页